“怎么,你也要悖逆王令?”
中贵人道:“奴婢不敢,可……”
“不敢,”元无瑾握剑,将其竖起,悠然端详,“那就滚。”
中贵人只能默然退出去。不久,杖声又起。
元无瑾将王剑放下,归鞘。
又过二十杖,他才让人去传令,停刑,拖去治伤。
其实他自己很清楚,自己就是在拿一条人命泄愤。
一个寺人的命,他想打残便打残、想打死便打死,想放过也可以放过,反抗无用,劝谏无用,一切以他的意志为准。明明是这样轻易。
怎么某一个人,三番五次地请死,自己却下不去这份旨呢?
是了,自己并不是想要他死,只是想要他像以前一样服软而已。那个影子,应该从身体到灵魂都服帖于他,将他每一句话视作圭臬。
他不是不晓得,自己有些时候待阿珉很坏,坏到发指。可他是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满朝大臣满宫内侍谁不是乖乖受着?他靖平君承珉又有什么特殊?难道仅连这些都受不住,偏要拿死来跟自己赌气吗?
可是,一个月,四份奏疏,他渐渐开始害怕他的阿珉是真的想死了。每每这个想法一冒头,他便总迫不及待地摒弃掉。这怎么可能,阿珉曾亲口许诺过,会永远做他的影子,一直到……再往后,他又不敢深想了。
阿珉不会想死的。他绝不会是真的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