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他一把挡开我,冲上前,手伸进枕边那片血泊中,试图掩住姒夫人的嘴唇,好像这样就能将血喂回去:“阿娘,阿娘,你别吓我,你别、别……”
他几番费劲努力,终于发现这样做是徒劳了,空空望着自己满红的双手。依礼,我不能再看,便低头深拜。
吾王的声音,也变得和姒夫人方才一样似哭似笑:“我……哈哈……我……”
太后离世,素缟满城,丧帆升起。沉寂的殷王宫中,最后的半分斑斓也没了,素白配黑瓦,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种颜色。
但太后的丧仪办得极低调简略,我不知吾王是否因怨恨才这样做。大约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本就很难简单用爱与恨来形容。
只是,吾王并没有任何用来伤心的时间。
山东有四国准备再起合纵,西抗大殷。这次以安陵君魏信为首,他正在各国游走说服,欲收复荆国失地。安陵君此人乃卫国国君王叔,素有声誉,门客极广。由他组织合纵,不用细想都知,规模定然空前。
我和之前一样待在王宫中,不闻朝政,只管做饭种菜带小公子,如此这件事都能入耳,可见影响之远。
元琅轩跟他先生议论合纵时,还问我:“承将军也是君侯,到底何时王兄才能放你出去,也像安陵君那样开府收门客?”
我在旁边剥葡萄给他吃,轻轻说:“王上留我在宫里,自有考量。小公子别再想了,好好研究列国交伐吧。”
元琅轩皱眉头道:“可我以为,若将军在大殷自有一派势力,将殷剑于悬六国之颈,他们早该吓破胆了,怎么敢打着为荆国收失地的旗号再合纵。”
我将剥干净的几个光葡萄装盘递给他:“公子用吧。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