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有兴致地调整到最后,我走到了摆满竹卷的黑漆长案前,给他换搁笔的位置。案上还歪着两份展开的奏疏,不自觉间,我扫过两眼,又定住了。
并非什么特别奏疏,只是军中副将军上报此次伐荆诸将的功劳、分别应给的封爵,待吾王勾核同意,便将赏赐派发下去。
共计斩敌七万,并清杀降卒十万。
军功爵制,按人头计功,便是如此。
我不过多看两眼,身后内侍突然上前,把这两份奏疏卷起,堆叠在一旁。做完这些,内侍向我一礼,重新回到了我身后。
我不由回头笑问:“此战之胜,是我打下;此战战果封赏,王上却不喜欢我看么?”
四位内侍均不回答,只深深低头。
的确,如今就是如今,再做不回以前我只是我、而非上将军和靖平君的日子了。
等吾王将今日政务忙完回来,又至深夜。在他回来前,我已换好衣物、点上熏香,他一踏进门,我便上前行下一个完整跪礼,微臣拜见吾王,王上万年。
元无瑾从我身侧走过,并未立刻叫我起来,于是我继续对门跪着。他脚步似在身后逡巡了一圈,四处打量,才道:“阿珉是真会洞察寡人的小心思,不错,寡人喜欢。”
话中却无半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