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这话无异于凌迟,我不敢再听,闭目深深了拜下去,“臣受您救命大恩,存在却只给您添无数烦忧,已罪无可恕,还是请您……杀了我吧。”
此次叩首,我叩得重,砸出一声咚响。我实不知今日之后我还能以什么身份陪着他走下去。我的命是他给的,干脆就断在这,由他收回去也好。
王榻上的人又默一阵,才开口:“阿珉,我不是在逼死你,我是真的在求你。要知道能帮我的,唯有你了。”
我猜测两分可能,仍道:“臣的存在已让王上不快,您若想……纳人入帐纾解,也不必非是臣。”
元无瑾声音极轻:“但这世上会记得阿牧的,除了我就是你,没有别人。”
这样的原因,我听得魂魄一轻。
一双赤足下榻,行到面前。他也在我跟前跪坐下来,双手捧起我的脸,让我能看着他,看着他几乎不着寸缕的身子,和他眼底莹亮如星的泪。
原来最擅长摄人心魄的狐狸伤心了,也会哭的。
“时间一长,记忆总会模糊,可我不想忘记他,哪怕只有一次我也不想忘记,”他落着泪对我笑,“阿珉,你喜欢我,你代替他,你学着他的样子来对我好,给我一模一样的疼痛和舒服,可以吗?”
我张口,感觉人都不是自己的,只听见自己怔怔说:“可是臣与赵公子……并不相似,臣很难能学像。”
他道出的话伴着缕缕柔热,落在我耳畔:“没关系,阿珉,我知道他什么样,这一年来我时常回忆,目下记得还很清楚,我会教你的。求求你,我想永远记得他只能靠你了。”
我没有办法再回应,也没有办法去反抗。我被他整个钻进怀抱里,他坐在我腿上,嘴唇急切舐碰我鼻尖,手臂勾着我后颈。他柔软得没有一点力,又仿佛已经在几句话里,将我魂魄全然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