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宜萝面色沉着,似乎已无心力做出任何表情,语调亦是毫无波澜:“姨母的确在我刚到盛京时频频进宫,但萧铮当时从未有过多少忌惮。娘娘,你没有警告他,你在默许。”
琼贵妃声音乍然堵在喉间,无力发出。但很快,她便换上另一副神情,还试图越过侍卫去拉崔宜萝的手,却被侍卫堵得严严实实。
“宜萝,从前皆是我一时糊涂犯下的错,母亲愧对于你,但人活一辈子,哪有不糊涂的时候?其实当初我也是动过想将你带走的念头,我生你时是头胎,极为不易,疼了一整日才生下你,半年来与你朝夕相处,但当时我自身难保,实在有心无力,宜萝,你眼下还未孕育子嗣,或许不能切身体会,但日后……”
崔宜萝径直打断:“娘娘当真是糊涂了,上回在行宫时,我与娘娘说得清楚,娘娘亦听得分明,我的生母兰薏早已亡于十八年前的宁州江中。”
琼贵妃眼角垂泪,似在压抑委屈,无可奈何地用锦帕轻拭眼角。
崔宜萝看在眼中,喉头发起涩来。美人垂泪,本最是惹人怜惜。
“宜萝,你不认我没关系,但铮儿是你的亲弟弟,还有缨儿、骐儿,你夫君如今深受陛下和三皇子器重,你总该顾念几分血脉亲情,放过他们一命,即便将他们贬为庶人……”
崔宜萝深吸一口气,笑了笑道:“说了这么久,这才是你寻我来的意图所在。”
说到这一步,琼贵妃也豁出去了:“缨儿很喜欢你,很亲近你不是吗?你忍心看她丧命吗?还有骐儿,他年岁那么小,还是个稚童……至于铮儿,他对你的确不可饶恕,但我只希望,你可以留他一条性命……让他活着就好。”
崔宜萝看穿了她的意图:“留萧铮一条命,不就是等将来有一日他东山再起,再奉你为太后,享尽荣华?”
琼贵妃摇头:“不是的……”
“娘娘,一炷香到了,臣妇不扰娘娘休息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