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宜萝正低头解着斗篷,拉着鹅黄系带的手指一顿,垂着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复而又当作一切如常般地将系带拉开。
“夫君怎么这么问?”
“你方才脉搏跳得很快。”
他的声音不重,却如惊雷一般炸在耳侧。江昀谨果真敏锐,不过牵了几刻手,他就能察觉出来她心里的紧张。
那现在是在试探她吗?如果让他发现异样,他定然会派人去查她进了宝明寺后做了什么。当初崔家人来盛京,她就是不够冷静,才被他发现了不对,顺着查出一切。
瞬时间崔宜萝心中千回百转,她若无其事地放着斗篷,侧对着江昀谨,声音露出些羞怯:“突然见到夫君,我有些意外。”
意外便是惊喜。崔宜萝并未直言,但语气和侧脸的神情皆表露此意。
江昀谨果真没有追问,端正放在膝上的手指微曲。
崔宜萝将斗篷放好,坐正身子,顺着自然而流畅地往下问:“这个时辰夫君不是应该在府衙上值吗?怎的来了宝明寺。”
他站在马车前,显然是知道她在寺中的,府内人皆知她去了宝明寺上香,他会知道并不奇怪,但他怎么从府衙到宝明寺来,他不可能是来接她回府的,莫非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专程来此?
这个猜测让崔宜萝心口发紧,又有些发涩。
江昀谨言简意赅:“郊外有桩公务,回程时恰好见到了府内的马车。”
原来只是巧合。崔宜萝松了口气,心内又暗暗下坠。
马车穿过熟悉的山林道往盛京奔去,崔宜萝透过窗纸看着窗外模糊闪过的枯枝黄土,突然想起来,上回她故意设计让他错过城门关闭的时辰,不得不与她在寺中住了一夜,第二日下山时,他对她的态度也并无进展,她坐在马车中,他骑马遥遥领在前头。
“宜萝。”
他突然开口,将她从回忆的浅潮里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