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后,江昀谨也放下了筷子。
“夫君,回房吧。”
明亮烛火下,崔宜萝只觉他墨黑浓重的眼底微微漾开了,她看不懂那细微的情绪代表着什么,想了几息没想明白,便拢了拢斗篷,准备回房。
走到廊下,东方微白,似乎不过多久就会迎来日出。崔宜萝攫到被膳厅内烛光照到的青石砖上薄薄覆着一层雪白,在暗夜中散着几点寂然的晶莹。
似乎是在印证她的猜测,空旷辽阔的夜空飘下的点点雪白忽然变大,颇有愈来愈大之势,很快长廊的两节石阶便覆上了雪。
崔宜萝低声:“下雪了。”
细雪中,江昀谨的声音有几分不真切之感:“此前未见过雪?
”
崔宜萝摇了摇头:“宁州不下雪。”
高门世家的子女会常外出游历,踏遍河山,如江昭月,便去过许多地方。即便非高门世家,就只说她在宁州认识的郎君姑娘们,亦有外出游历的经历,或是借着探亲顺道游玩。崔骏也与玩伴外出过几回了,而她在来盛京前,从来未出过宁州。
身旁的江昀谨默了默,忽道:“盛京的雪会下到开春时,年年皆如此。”
年年。
崔宜萝对未来有些惘然,到了明年,她的身份应当早已揭露,萧靖已蠢蠢欲动,要拿她的身世做文章,而萧铮亦虎视眈眈。她不知道明年她会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