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江昀谨忽而往前挪动几分,颀长高大的身影登时将左侧方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那道阴寒的目光消失了。
崔宜萝心口一跳,看向他,径直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狭长漆黑的眼中目光沉沉,显然生出了几分不悦,仍给她递来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但崔宜萝默契地明白他的意思,一息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今夜的宫宴,女眷皆随丈夫或家人坐在一处,四周闲谈声不断,但唯独崔宜萝与江昀谨二人几乎未言,惹得旁人频频注目。
但众人只见江昀谨神色淡淡,并不将外人的目光放在心上,身旁的妻子虽出身寒微,但坐在前头竟也落落大方,面对众人各异的目光也不显胆怯或紧张,倒不向是小官之女会有的胆量。
崔宜萝面色如常,索性她并不想同江昀谨说话,他不主动开口,她倒省得费心假装与往日无异,自是自在。
落座不久后,便到了开宴时辰,随着太监唱声,宫人呈上珍馐瓜果,舞乐齐奏,众人也就没心思再去关注崔宜萝与江昀谨如何。
宴过三巡,官员之间往来交际,江昀谨也饮了不少酒。崔宜萝与周围那些官员家眷并不相熟,她虽在交际上游刃有余,但实际上并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几番交际下来,她便寻了个借口出了殿。
今夜宫中设宴,四周亦有不少宫人们来来往往,她只要不去太偏僻之处,料来萧铮也不敢在此动手。
沿着长廊,便闻几丝轻微幽香,妍丽的木芙蓉在暗夜中的几缕宫灯的烛光下绽放着。
崔宜萝便在此站了一阵,修长的手指方触上柔嫩的花瓣,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崔宜萝心中一紧,迅速回过身,一手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却见八角琉璃宫灯之下,一身着玄衣绣云纹的男子缓缓从回廊拐角踱步走了出来。
“崔姑娘还是如此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