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寄雪斋后,崔宜萝拿了账本出来看。
可根本看不了几页,平日里轻而易举便能对出来的账,此刻竟是看不进几个字。
她看着密密麻麻的账本,心中却在想那不可能实现的最后一丝期望——她要不要直接拿着还剩一半的丸药,去问江昀谨?
可转念又想,她在他和萧靖眼中,只是夺得皇位的一颗棋子罢了。而当初,他在她眼里,又何尝不是摆脱婚事的棋子呢?互相利用而已,又何必互生怨怼。
是她一时糊涂,失了理智,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崔宜萝心不断往下沉,却触不到底。
黑夜袭来,凉薄的月色渐渐蔓延。
崔宜萝在江昀谨回房前,掐着时辰将灯烛熄了,她躺在榻上合上双眼。
昨夜折腾到今日天方亮才歇下,入睡不久又赶回江府,她又外出在杨府待了一阵,她本该身子十分疲乏,疲乏到沾上枕头就该入眠。
但在一片黑暗中,她却如何都无法陷入沉睡。
门扇忽然轻响,是江昀谨回来的动静,崔宜萝不必回头便能清楚知道。原来不知何时,他们已互相了解对方。
崔宜萝眼中闪过几丝讽刺。
一如常日的,浴房内水声轻响。
随后,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温热之感,在炭盆烧得旺的卧房中也格外明显,明显到崔宜萝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躺下,又凑近了几分。
“没睡?”
他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犹豫。
崔宜萝闭着眼不答,维持着绵长均匀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