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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照在兰蕙脸上,有种令人可放心倚靠的慈和沉稳,崔宜萝看着面前的姨母,鼻尖忽地泛起尖酸来。

“多谢姨母。”

明月低悬的另一侧,连翘树枝叶扶疏,映上了旁侧屋子的烛光。

“公子。”

“进。”

往日清冷的声音夹杂着一分几不可察的疲惫,透着厚厚的紫檀木门传出,听得不太真切。

闻风推门而入,本以为公子是漏夜操劳公事,房内的景象却让他一愣。

本摆满了公文的长案上,此刻是堆叠的被翻开的书卷,俱是江昀谨多年所学的君子礼道,虽被翻阅过千百次,却被保存得很好。

但关键是,这些书卷皆被收拢至箱笼中,许久都未打开过了。

怎会在今夜突然被拿了出来,还堆满了桌案?

而自家主子并不在案前,而是在窗边的小案上独弈,他仍穿着白日里那身月白锦袍,月光洒在颀长身影上透出莫名的冷厉。

闻风知道,江昀谨虽平日里也常独弈,有时二殿下也会和他对弈几局。可只要他心中烦乱时,所做之事却只有独弈。

但眼前他神色沉静,和往日别无二致,并不像心绪不佳的样子。

“何事?”

江昀谨拿起茶杯轻抿,宽袖如流水般顺势下落,露出劲瘦的手腕来。

闻风正要回答,在看到江昀谨手腕上黑玉串中那抹刺眼的红时,彻底愣住了。

江昀谨缓缓将茶杯放回案上,宽袖落下,将腕间遮住。

闻风猛然回神,垂下了头不敢再看:“公子,已经很晚了,您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