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宜萝被他挡在身后,几滴血珠仍不可避免地溅上了脸颊。
湿热的。
崔宜萝收紧了手中握着的珠子。
她从来没见过江昀谨如此狠厉的模样,上回他一人抵御,也只是防守姿态,今日却不管不顾,直接下了杀招。
素来沉稳守礼的君子杀了人。
一声巨响在天空中炸开,金色的祥云图案几乎与暮色融在一处。
是云翊卫的召集信号。
被江昀谨的人和元凌挡下的黑衣人也是各有负伤,见元凌发了信号,连忙抢马逃了。
地上仅余几人尸体,还有一地鲜血。
四周静下,江昀谨一动未动,气息粗重,微垂着脸,不知道是在看地面,还是那散了一地的手串。
崔宜萝走到他面前。
他银白的衣袍沾了不少血,就连袍脚都沾了零星血滴,而如高山雪般俊美无俦的面庞,也沾上了飞溅的血珠,像是白玉染上了污秽。
但他面沉如水,像是丝毫不觉。剑眉沉沉压下,墨黑的眼眸显得更加幽深冷寒,眼底死死压抑着一股冲动,转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崔宜萝。
崔宜萝将刚才下意识接住的那粒珠子收好,又抽出了袖中的绣帕,轻轻按在他的面颊上。
白色的锦绸一角绣了鹅黄的连翘,顷刻被鲜红沾染。
男人垂下的长睫轻轻一颤,出奇地没有避开。
崔宜萝擦得认真,盯着血污擦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本白玉无瑕的面庞来。
整个过程江昀谨只是微垂眼睫盯着她,既没有呵斥她,也没有伸手阻拦,静默看着她用自己的绣帕将他的脸一点点擦净。
直到崔宜萝手往下,要去擦拭他的脖间,他才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