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荔兰的声音,崔宜萝又理了理衣裳发鬓,方走出厢房。
宝明寺坐落在高山上,即便是夏日,入了夜也难免寒凉,凉风轻轻吹过轻薄白裳,勾勒出女子纤瘦而挺拔的身形。
厢房外的草丛中忽地传来几声窸窣响动。
崔宜萝大步上前蹲下,双手往里一捞,便将一只白兔稳当地抱在了怀里。
白兔毛发雪白,一看便知一直被寺里的小沙弥照看着,只是方才钻进草丛里沾了一些草碎,稀稀疏疏地混在毛发里。
厢房外设了几盏石灯照明,崔宜萝借光认真地将白兔背上的草碎择出。
“表哥。”听到脚步声,崔宜萝带着明丽的笑容抬起头。
江昀谨目光停在她的脚踝上,似是在犹豫,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他仍穿着白日里的那件银灰色锦袍,鲜血不易洗净,袍角沾上的血渍虽被仔细擦过,但仍留下几点浅红。可即便穿着脏污的袍子,依旧难掩其周身的清冷贵气,俊美的一张脸逐渐显露在昏黄烛光下,让人看得愣神。
如圭如璋,果真当得起众人的夸赞。
崔宜萝关心问:“表哥怎的还未歇下?”
江昀谨看了眼她抱着的白兔:“有些事。”
崔宜萝顺了顺白兔后背的毛发:“表哥,方才我在草丛里看到这只兔子,不知是哪儿来的,但很是招人喜爱,”她将白兔举起,笑问:“表哥可觉得?”
白兔在她手中温驯可爱,双眼似她乌鬓间簪着的那颗红宝石。江昀谨抬起眼来,似蕴着化不开的浓墨的双眸射入月光。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眼底仍旧冷清,看上去并不打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