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有位病人去年冬天寄了信过来,请她过去看看,直到春天河水化了冻,她才收到信,启程过去。
沿途的草芽冒了尖,沾着晨露,远处羊群像散落在绿毯上的云团。
阿兄的吆喝声隔着风传过来:“都兰,后天前能回来不?谢小将军说他大抵是后日过来帮着咱家采沙棘。”
都兰回头扬了扬手:“应当可以。”
话音落,她便上马,调转马头,往河岸东边去。
都兰骑着马,循着记忆往阿古拉部落的方向走,早晨出发,天黑前便到了。
她勒住马,喊了声“□□”,许久才见一间毡房的门帘被掀开。
□□大叔佝偻着身子走出来,见了她,嘴唇嗫嚅了半晌:“都兰!快进来坐。”
沈樱跟着他进了毡房,刚要开口问孩子的情况。
□□便先摆了摆手,声音是被风沙磨过的沙哑:“劳你跑一趟,娃子腊月里就走了。”
说着,他叫妻子给都兰摆上羊肉和奶茶。
都兰怔愣了半晌,似乎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楼烦了。
这里不是京城。
对这样的事情,她应当见怪不怪。
他们当然想悲伤,可是悲伤有什么用呢。
楼烦的人命向来脆弱至此,用尽全力,也只能感慨是孩子命不硬。
“当时河土都冻着,信还没送出去,人就不行了。”
都兰把药箱紧紧攥在手里,硌得手心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