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时放在背后的手轻轻蜷了蜷,抬眼看向谢清樾,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未达眼底,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人总是要变的,我小时候顽劣,不知多少次惹阿姆生气。从前觉得不屑的,如今才知是立身之本。”
他单手勾着沈樱背后的发,沈樱握紧了碗沿。
“毕竟……我自小身体不好,不像谢将军。阿姆教会我一个道理,人生断然没有十全十美,一处得意,自然在另一处失意。”
谢清樾视线仍落在他身上,继续问道:“哦?你如今何处得意,何处失意?”
陈锦时没直接回答他,只望着沈樱道:“阿姆喜欢我如今穿着这身绯红官服。”
谢清樾没有再问下去,沈樱放下碗勺:“谢公子,祝你鹏程万里。”
谢清樾怔愣片刻,眉尾耷拉下来:“都兰,你也不该困在这宅院里。”
沈樱朝他温和笑着:“我喜欢这里。”
谢清樾神情逐渐落寞:“也是,楼烦实在太苦了。”
“楼烦有楼烦的自在,京里有京里的安稳,如今我守着药铺,看着府里平平静静,就很好。”沈樱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院角晒得半干的草药上,竹筛里的叶片还带着阳光的暖意,又说“其实我如何都行。”
谢清樾握着汤碗的手紧了紧,汤面泛起细小的涟漪。他望着沈樱眼底的笑意,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只要你好……”话到嘴边,他顿了顿,终究没说下去,只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将剩下的话咽进了肚里。
“我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日头最后一缕金辉掠过檐角,被暮色悄悄吞了去,后院的光线渐渐沉下来。晒了一天的草药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桂花落了满地的甜润气息,在微凉的晚风里慢慢散开。
谢清樾已经辞行,沈樱站在门边一直望着他走远,眼中的情感不知是不舍,还是对他所要去之处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