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时仰身坐在椅子上,与陈锦行讲话。
陈锦行问他考题是什么?他大体是怎么答的?诸如此类问题。
两人一言搭一语,一边端起清茶抿着,一边说话。
“首场考的经义,题目是‘吾日三省吾身’,倒不算偏。”
陈锦行点头:“二场的策论呢?”
“策论考的是河工。”陈锦时眉峰微扬,视线沉沉的、静悄悄的,往沈樱身上落去。
沈樱捧着账本,耳朵不由自主地听着。
她知道他的目光在她头顶逡巡,像有实质一般,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很温柔,是一种抚摸。
“前几年父亲还提过黄河水患,说治河当‘疏堵并举,兼顾名声’,我便借着这话往下铺陈,说了些修堤、迁民、设仓的法子。”
陈锦时说着话,语气不似从前那般浮躁,谈起河工时,语气笃定而沉稳,议论也并不虚浮,句句落在实处。
他一直都在好好读书,好好思考,不是顽劣而轻浮的十七岁男子。
陈锦行在旁端着茶盏,眼底也漾着笑意。无论弟弟这次能不能考上,书总归是没有白读,他身上已有了治世的抱负。
话音落下,几人一时无话,沈樱只能隐隐感受到他的目光。
他不时地瞥向她,在与他哥哥说话的间隙。
在无人言语之时,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像有实质一般,在她的头顶摸来摸去。
她感到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