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棠埋首在他胸前,听着襄王的疯叫怒骂,忽耳边一静,是裴承珏拿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她什么也听不到了,忽觉阵阵雨点直往裴承珏身上溅,鼻尖嗅到血腥气,心下奇怪,又猛然身子轻抖。
那不是雨点,那是襄王口中喷出的血。
他溅了裴承珏一身的血,一身的怨恨。
乔棠眸中无声地坠下泪,打湿了裴承珏的衣领,裴承珏抱紧了她,带她去了内殿。
在一片寂然中,乔棠坐在榻上,看着裴承珏从箱笼中翻出她的干净衣物,转过身步过来,立在她面前,示意她起身换衣。
乔棠扬颈望着他。
他容色平静,没有绞杀堂兄的悲痛,没有被皇叔疯骂的神伤。
像是很普通的一天,妻子从外面淋了雨回来,他作为夫君,翻出衣物平静地为妻子换衣。
于是乔棠擦干眼泪。
她在今日明白了她该如何做。
她是雨天淋了雨的妻子,也是一朝天子的皇后,她不能再哭,她要陪在裴承珏身侧,给予裴承珏坚定的支持。
她换了一身衣物,身上一片清爽,也执意让裴承珏换了一身龙袍。
她在榻上重新坐下来,示意裴承珏靠近,裴承珏无声地屈膝矮在她的身前。
她掏出手绢,一点一点擦拭裴承珏面颊上的血点,动作轻柔小心。
待裴承珏面上干干净净了,她才柔柔地一笑,“好了,陛下起来吧。”
裴承珏没有起身,双臂揽住她的腰身,面容轻轻贴着她隆起的腹部。
高大雄健的躯体温驯地伏在她的脚下,收敛了强势的压迫力,贪恋地抱着她,依附于她。
“今日事与姐姐无关,是皇叔在迁怒姐姐。”
他抬起头,目光平视乔棠,眸子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