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问我,自己怎么不算算,从你隆兴四年回家以来,一共在家过了几个整年?”李氏伸手细数,“那年征北赵,一去就是五个月;后来随扈西巡,又是五个多月;去年去夏州,也是四个多月才回来。”
纪延朗赔笑:“这不是军令如山……”
“我这还是只算长的,”李氏不接儿子的话,继续说自己的,“今年有三郎的丧事,前年来洛阳也是你先盈儿一步来的,再往前鸿儿出生那年,你还送我去了趟镇州,啊,还有那年楚王被废、你去押送,我还说几个整年,这根本是一个都没有。”
“……”还真是这么回事,纪延朗以前没想过这些,此刻听母亲一一细数,顿时哑口无言。
他满怀愧疚回到房里,方盈正和鸿儿逗着鹮儿玩,见纪延朗进来本没打算起身,但一眼瞟过去,便瞧出他神色不对。
“怎么了?”她怕当着孩子不好说,迎上去问。
纪延朗却说没什么事,拉住她的手回到孩子们身边坐下。
方盈也没追问,等到晚间就寝,内室只剩他们二人,才问:“娘说什么了?我瞧着你回来心事重重的。”
“心事重重倒没有,”纪延朗摇头,“只是听娘细数我这几年东奔西走,竟没有一年能从头到尾陪着你。”
“娘是不想让你去银州吧?”李氏留下纪延朗时,方盈就猜到是要说这事。
纪延朗叹道:“是啊,我都说了京中不会发兵,娘还是不放心。”
“因为娘同我一样,知道你人虽在家,心已经飞到了银州。”方盈笑着点一点他胸口。
纪延朗握住她的手喊冤:“我的心明明拴在娘子身上,怎会飞到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