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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在南梁为国主之时,便是个只知享乐的昏庸之主,纪延朗一向瞧不上这等人,提起他自然没好话,没想到还没到上元节,就传来了安定郡公的丧信。

纪家和李胥之外的亡国之主都没来往,方盈只问了一句:“这位是不是没有亲生子嗣?”

“对,只有一个过继的嗣子,也跟着来洛阳了。”纪延朗略一思忖,道,“舅舅那几日也说饮酒过多,头痛得很,我去瞧瞧。”

方盈叫人取外袍来,看着纪延朗穿上,目送他出去。

纪延朗这一去,直到傍晚才回来,“舅舅身上倒是还好,就是听说安定郡公没了,有些唏嘘,我说安定郡公活了五十多岁,一辈子荣华富贵,便是国灭了,官家也没亏待过他,有什么好唏嘘的?”

方盈赞同道:“是啊,多少人梦都梦不到的好命。”

纪延朗脱下外袍,交给侍女,而后凑近方盈,低声道:“舅舅却看我一眼,说,‘你怎知道没亏待?’”

方盈惊讶,纪延朗握住她的手,到榻边并肩坐下,继续低声道:“我当时也很惊讶,二表弟吓得劝舅舅慎言,舅舅却冷笑一声,说你难道还怕你六表哥出去告密吗?”

难不成安定郡公之死还有内情?

“我当时也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内情,”纪延朗看方盈瞪大眼睛,忙笑着说道,“其实就是他们刚到洛阳那几日,官家把他们都召去御苑跑马,安定郡公告罪,说自己腿上有疾,上不去马。”

官家大约也跟纪延朗一样,瞧不上安定郡公这做派,就说他腿上还有旧伤呢,照样骑马上阵,然后吩咐左右,硬把安定郡公扶上了马。

“舅舅说当时彭城郡公那几位都笑话安定郡公,定难节度使也满脸轻视,安定郡公极为羞恼,到正旦那日,宫中设宴,安定郡公不胜酒力,又有人把骑马那事拿出来说。”

官家没有制止,还笑吟吟地看着,众人越发不肯放过安定郡公,又罚了他三杯酒才罢休。

“据说当晚安定郡公醉得站都站不住,叫人抬着上的车,回府躺了一夜一天,初二晚间便发热,初三请的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