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比攻取幽州容易,但若拿下河西五州,进而北上伐取云州,再逐步向东进逼,何愁不能光复十六州?”
他说着说着豪情万丈,又想回头,方盈却正攥着他头发轻揉,两下一拉,纪延朗头皮一阵刺痛,禁不住“嘶”了一声。
方盈哭笑不得:“说话就说话,总动什么?拉疼了吧?”
纪延朗自己摸摸头顶,也忍不住笑:“还行,不怎么疼。”
“别动了啊。”方盈把他的头扶正,让他躺下些,指头伸进去轻轻揉搓头皮,“我看出来了,你去西边一趟,心里头这把火又燃起来了。”
纪延朗笑道:“本来也没灭啊。”
“是没灭,就是小了许多。”
纪延朗沉默片刻,才叹道:“原先是钻了牛角尖,光想着幽州易守难攻,且胡人骑兵畅行无阻,能够三面驰援,实无取胜把握。”
“打云州就不怕援军了么?”
“嗯,太原已经是咱们的,只要再吃下定难军,三面出兵,就容易得多了。”
“吃下定难军,我看你是想要人家的马吧?给我写信都只顾着写马。”方盈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纪延朗还没听出来,自顾笑道:“兵马不分家,自然是全都要。”
方盈没吭声,给他冲干净长发,用布巾包起来,又给他搓背。
纪延朗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咱们骑军还是马太少了,怎么也得一人配上两匹马,才能跑得快……”
“给你配上两匹党项马,是不是家都不想回了?”
“啊?”纪延朗被方盈插这一句,顿了一下,才赶紧说,“哪能呢?”
方盈扶着木桶站起身来,“擦完了,你慢慢洗吧。”
说完也不管纪延朗说什么,自己绕过屏风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