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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朗躺下来,望着方盈影影绰绰的轮廓,思绪乱成一团麻,一会儿想,只是两个人拌嘴,话赶话赶上了,方盈怎么可能真愿意让他纳妾?

转念又想,但她从来没有拈酸吃醋过,也许她真不在意呢?

不过他向来不用侍女近身服侍,似乎也没有让她拈酸吃醋的机会,反倒是她,从来不像别家娘子那样,提防年轻貌美的婢女……。

纪延朗思绪顿住,想宽慰自己这是方盈相信他的人品,却随即想起她根本不信自己真能做到不纳妾。

她不信,还不防着侍女近他的身,也不拈酸吃醋,这是一个从几年前就倾慕自己的人会有的态度吗?

他忽然想起去年,谈及两人若没有结成夫妻,方盈还笑着调侃他说不定就做驸马了,那时他就奇怪方盈为何一点都不嫉妒,还笑话他喝干醋。

再往前,她第一回因床笫之事恼了,也脱口说

出过叫他找通房,还有从征幽州归来她掩饰不住的生疏……。

这么一想,圆房时她恐怕也并不仅仅是害怕,还有……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纪延朗转身平躺,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入睡,却总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一直在骗他。

他脑子里像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说:“当然不可能是骗你,她一个小娘子,怎会拿这等事骗人?”

另一个冷笑一声:“她可不是寻常小娘子。”

前一个说:“那她图什么呢?她不喜欢你,却骗你说倾慕你,还要跟你做夫妻,生儿育女,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冷笑那个道:“好处便是不用进王府做姬妾,再说她嫁进来的时候,你可还生死未卜呢。”

纪延朗悚然一惊,不由睁开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