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剜心”确实是夸大,但这念头一蹦出来,纪延朗心里总归有些不是滋味,而且他觉得自己怎么都无法像方盈那样,浑不在意玩笑一般把这些说出来。
他就是喝干醋,根本藏不住也不想藏这股酸劲儿。
可方盈为何就一点儿都不酸呢?就算说的是如果当初,也不该一丝嫉妒都没有吧?
纪延朗想不通,也不知该去问谁,更不敢在这时候追问方盈,惹她烦心——本来这么一件小事,当时说开也就过去了,但这疑惑始终没解,反而存在了心里。
方盈对此丝毫不知,她孕吐越发频繁,各种止吐法子都试了,却收效甚微,且不只是晨起时干呕,常常饭摆上桌,刚勉强吃了几口,就忍不住要吐。
吐完也不好受,腹中空空,直冒酸水,看见饭菜却一口都不想动。
眼看着方盈瘦得下巴都尖了,李氏亲自盯着厨房,每顿换着花样给她做饭,还把几位老嬷嬷都叫来,帮着回想当初自己怀孕时爱吃什么。
这么折腾了几天,还真做出几样方盈吃得下的汤羹,连孕吐都好了些。
“还好娘在府里,不然儿子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干着急。”
李氏道:“这事原也指望不上你,你能多陪陪盈儿,别惹她生气,就算是帮了忙了。”
临近年关,北面胡人也消停了,骑军营没什么事,纪延朗每日午后就能回家,陪方盈的时候还真不少。
“岳父说帮忙带信的人赶着回乡,不便多带东西,秋日里也捎过一次礼了,这次便算了。”这日纪延朗散值回来,见到方盈先说道。
“信已经送走了?”方盈问。
“嗯,说是年前能送到家里。”纪延朗一边说,一边往书房里瞥了一眼,“今日精神这么好,都想起练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