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盈没答话,低头抻了抻衣襟上的褶皱,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方才对我爹太不尊敬?”
“我知道你是因提及岳母,一时气愤。”纪延朗拉过她的手,哄道,“但我是女婿,岳父想在我面前为潘家留些颜面,也是人之常情。”
方盈这会儿火气消了,知道方才有些不妥,便点头赞同:“你说得对。我就是听他搬出我娘来给二舅舅说好话,一时没压住火。”
“我明白,换我是你,也不高兴。”
方盈笑了笑:“但我方才确实过了些,”她顿了顿,空着的手摸向小腹,“也不只是方才,这几日好像都有些心浮气躁。”
纪延朗目光也落在她小腹上,恍然道:“对啊。”
他笑着按在方盈手上,跟胎儿说话:“搅合得你娘吐酸水、吃不下饭还不够,还要闹得你娘心绪烦乱,怎么这么淘气?”
方盈听着他说话,心里想的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周从善——只有在她面前,才能毫无顾忌的说她爹的不是,不怕非议,也不必找补。
要不明日打发个人去一趟?
但又没什么事,打发人去顶多传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真正想说的,只有见了面才能谈。
方盈一时没拿定主意,没想到周从善第二日就打发人来看她,还带了好些鲜果。
“王妃知道府上不缺这些,但别的也不知送些什么来好,权当是个心意。”
来人是周从善身边亲信侍女,跟方盈很熟,她听完便笑道:“我如今还真就是爱吃这些,多谢王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