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此处,略一停顿,喝了口水。
“当年我爹独个去洋州谋前程,我娘带着我依傍族人过活,回回带着东西来探望的都是大舅舅,何曾见过二舅舅的人影?”
方盈说她小时候的事,潘氏不好插嘴,只能捏紧手指,默默听着。
“便是二舅舅送母亲到洋州以后,也从来都是咱们家接济他,我从小到大,不单没受过二舅舅的照拂,还险些被他坑害,这些话我不说,父亲母亲不会以为我忘了吧?”
潘氏听见这话,心下一阵心虚,也不敢看继女,只嗫嚅着说:“这、这从何说起……”
“母亲不必答我,只帮我把这话传给父亲听即可。”
方盈说完,让把方荃带回来,无事一般问方荃近来读了什么书,又跟楚音学了什么新本事。
方荃知道姐姐不愿让二舅舅来纪府——出门之前,得知二舅舅要跟着来,楚音姐姐就嘱咐她一定要尽快告知姐姐,但她还是没想到姐姐会那么生气。
这会儿姐姐面色如常,母亲却满脸懊丧,方荃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答了姐姐问话。
方盈边听妹妹说话,边瞄着潘氏,见她始终苦着一张脸,便主动开口,询问弟弟们近况,潘氏回过神,把方盛被先生夸奖的话学了一遍,脸上才有了笑模样。
这时去传话的人也回来了:“六郎让娘子放心,他已把潘家郎君安排在六房二郎那一桌,叮嘱二郎帮着招呼。”
六房二郎是这次从老家来的族人,虽和纪延朗平辈,但已年过而立,行事稳妥,能说会道,这两日宴客多亏有他帮衬。
方盈略微放心,又跟妹妹说了会儿话,度着时辰差不多了,重新梳妆,换上见客衣裳,同母妹一起去宴客的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