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延朗琢磨了两天,还是决定去找秦王——他实在做不到听父亲的话,将此事丢开不管。而且从交趾到征北汉、再到幽州,他多次与秦王并肩作战,虽为避嫌,在京中并无什么私交,但秦王的为人和胸襟,纪延朗还是很认可的,他相信秦王同他一样,不会因为有顾虑,该做的事就不做了。
但如今要见秦王,并不容易,汴京城内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已被开封府抓了不少,就算有漏网之鱼,这会儿肯定也缩着不敢动,纪延朗想如法炮制、像上次一般借着检举江湖骗子去求见,都没由头。
去不了开封府,就只能等秦王出来。
纪延朗抽空去了一趟方家,从岳父方承勋那里打听到京中河堤加固已在收尾,秦王可能会亲自去堤上巡视验收,便每日从骑军营出来,都先去在修的河堤段绕一圈,如此连去五日,终于遇见秦王的护卫。
他忙迎上去打招呼,问那护卫怎会在此,护卫回头看看身后不远处,低声回:“殿下微服巡视河堤,命我等别跟太近。”
“原来如此,这大热天的,殿下真是辛苦,几位兄弟也受累了。”纪延朗道。
护卫与纪延朗也熟,知道自家殿下对这位颇有奇遇的纪六郎青眼有加,笑着说一句“职责所在,不敢言累”,又问纪指挥怎么大热天往河堤这边来。
纪延朗随便扯了个理由说了,又问:“殿下要巡视到几时?难得在此偶遇,怎么也该去给殿下见礼问好才是。”
护卫又往方才那个方向看过去,沉吟道:“不好说,兴许会很晚。”又婉言回绝,“殿下不是在意虚礼的人,要不下次吧?纪指挥的心意,我定然一五一十回禀殿下……”
“殿下总得喝水休息,我一个人过去,不会惊动人。”纪延朗知道护卫的顾虑,接过话道。
护卫还是有些为难,请纪延朗借一步说话,压低声音道:“纪指挥有所不知,近日殿下……”他停了停,改口道,“近日开封府有些烦难之事,殿下心绪不佳……”
开封府又出什么事了?还能让秦王殿下心绪不佳……纪延朗一时有些踌躇,本来秦王在办公事,他过去说他那些建言,已有些不合时宜,再赶上秦王心烦,算了,还是另找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