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盈打个呵欠,含混道:“你可别这么同父亲说。”
“我自然不会直说,只是趁此机会劝了几句。其实父亲心里也清楚,所以不太放心两位兄长调去旁人麾下。”
“这也值得你睡不着觉?”方盈声音更含糊了。
纪延朗终于发觉她已经很困,想说“你睡吧”,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改为:“你还记得春日里我们同游汴河,谈及幽州一战,你给过我建议吗?”
方盈逐渐混沌的脑子转了一转,才想起来,“啊,探查幽州民情么?”
“嗯。我早就向上建言,可是迟迟没有回音,今日同父亲提及此事,父亲叫我不要再管。”纪延朗越说声音越低沉,“可我不甘心。”
方盈没答话,纪延朗停了停,叹道:“我也知道此事并非我能左右,但明知道有一条捷径可开辟,却因下情不能上达,生生卡住……”
他声音不由自主提高,旁边方盈动了动:“嗯?”
纪延朗凑过去细看,才发觉她双眼睁都睁不开,显然是睡着了又被他吵醒,忙轻声说:“没事,睡吧。”
方盈立时沉入梦乡,第二日早上起来,穿好衣裳,洗完脸坐到梳妆台前,才想起夜里说着话她就睡着了,
到了也没弄清楚纪延朗为何辗转反侧、唉声叹气。
这时纪延朗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方盈从镜中看他一眼,见他如平日一样脸上带汗、神采奕奕,并无低落之色,便笑问一句:“外面热吗?”
“这会儿还好,有点小凉风。”纪延朗说着话自去洗脸。
方盈等他洗完,坐下喝水,又说:“昨晚头晕得很,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