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延朗一时无言。
看来他心里还真的有疙瘩,方盈打发了侍女,耐着性子道歉:“白日里是我不对,不该同你发火……”
“这怎么能怪你?还是那厨娘可恨,你既然都交代了,她就该如实同我回禀,而不是含糊其辞,只说句肠胃不好、不能饮酒,——我还以为四娘是因肠胃不好才不饮酒的呢,哪知道是牛乳?”
其实在方盈看来,此事最令她恼火的,还真不是厨娘——下人嘛,差使出了纰漏,必然会推诿塞责,又有另一个地位更高的主子,上赶着顶在前头,哪还肯实话实说?
她真正气的是,纪延朗什么都不知道,却自作主张,连说都没有跟她说一声。更可气的是,他心里准觉得这是体恤她、为她好、怕她累着。
这个纪六郎,似乎以为对妻子好,就是让妻子什么都不干、什么心都不操,等他有暇时,带出去玩一玩哄一哄就行了。
早晚得给他掰回来,不过不是此刻。
“她有她的错,我有我的错。”方盈淡淡笑道,“无论如何,我不该当着下人就那样冲你说话,何况你本是为了替我分担,我后来越想越觉得惭愧……”
纪延朗当时确实觉得方盈当着人冲他发火,有伤他大丈夫的颜面,回到外面凉亭,与兄长们饮酒时,心里还一直不自在——又不是什么大事,一碗酥酪,宴席未开、连道菜都不算,值当她发脾气么?
但他毕竟不是个刚愎自用的人,心里讲理的一面也在嘀咕,方盈并非乱发脾气——明明可以另做个别的,厨娘却偷懒只上酥酪,显然是轻慢四娘,四娘看到送到跟前的酥酪,不会想到厨娘出纰漏,只会以为是兄嫂忽视她、不拿她当回事。
所以这会儿方盈一道歉,纪延朗心里那点儿不自在立即消散,忙伸手按住她指尖,道:“我才惭愧呢,自己亲妹妹饮食有避忌都不知道,还给你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