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延朗答应一声,却仍是满腹纷乱思绪,辗转反侧许久才入睡。
第二日两人是侍女叫醒的,纪延朗事先跟营里告了假,所以夫妻两个在李氏那里用过早饭,便辞别母亲,驱车前往相国寺。
超度法事,相国寺几乎日日都做,纪府又常来布施,寺中僧人格外上心,纪府管事也能干,因此纪延朗到的时候,已万事俱备。
他在主持法事的大师指引下上了香、祷告过,听大师们念了一遍地藏经才悄悄离开。
方盈自去拜佛,这时也刚出来,两人汇合,出相国寺、过相国寺桥,事先租好的双层画舫已在桥下候着。
纪延朗扶方盈上船,“咱们先顺流而下,绕一圈再回这里下船回家。”
汴河横穿整座汴京城,从相国寺桥这里往下游出发,走一个来回,算起来航程比城内汴河还长,方盈就问:“那得时候不短吧?午时前能回得来吗?”
“午时前?”纪延朗失笑,“怎么你还另有约?”
方盈头戴帷帽,隔着轻透薄纱斜他一眼:“嗯,和二嫂有约。”
纪延朗一听就知道是后日出游的事,笑道:“那个急什么?早点晚点都不碍的。”
说着话,两人上到甲板,纪延朗扶着方盈走到船舷边,指着夹岸胜放的桃花叫她看,“如此美景,还不足以令你全情沉醉、乐而忘返么?”
今日天气晴好,澄空一碧如洗,衬得灼灼桃花愈发鲜艳,从船头仰望过去,彷如一片连绵不绝的绯红浓云,极其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