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没把你赶出来?”她问。
纪延朗嘿嘿一笑:“哪能呢?舅舅还着实夸赞了几句官家英武不凡、威震宇内,早晚四夷宾服呢!”
“那你还问我舅舅为何转变?”还能为什么?看到北赵都打下来,服了呗。
纪延朗先笑一笑,接着摇头,露出些许嘲讽之色:“他转得未免太晚了些,这几年官家兵锋所指,南梁吴越国主相继纳土归降,闽地南越也都归附,他却还对咱们家摆他蜀中后主的架子,拿我们父子当乱臣贼子看,竟没想过官家看在眼中会如何作想……”
方盈看他满脸冷笑,觉得这话题不谈也罢,便附和一句:“是啊,所以娘也觉得没意思得很。”然后看一眼窗外,“走吧?去看看邓大婶和荷花妹妹,早去也好早回。”
纪延朗只是想逗方盈,才多谈了几句,他跟那个舅舅本来也没多少情分,闻言答应一声,带方盈出门去了邓家。
邓大婶母女两个,见到纪延朗平安归来,都十分欢喜,邓大婶更是拉着他问长问短,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她年纪大了,虽然学会了些京中官话,着急起来,还是叽里咕噜只说土语,邓荷花知道方盈听不懂,就拉着她到内室单独说话。
一晃几个月过去,邓荷花白了,也长了些肉,还高了一点儿,说话的口音亦不似先前那么重。
方盈和她谈了会儿家常,听说她已跟着邓大婶和使女出门逛过汴河,如今春暖花开,汴河两岸极其热闹,很有些羡慕,愈发觉得这小小内室又黑又憋闷,便提议去院子里走走。
邓荷花忙引着她出去,外间却已无人,走到门边才看见纪延朗和邓大婶站在院中说话,禁不住笑了笑:“天暖了,都呆不住了。”
两人携手出去,纪延朗听见动静,回头解释道:“大婶说想在院里搭个凉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