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盈望着她满含忧虑的眼睛,突然明白纪延朗那份别扭了——他早就察觉母亲对邓家母女态度复杂,感激之外另有防备,他应该能理解母亲的心思,但他自己又是真的拿邓家母女当亲人看待,这就使得他在母亲和邓家母女之间处境尴尬,为了避免这种尴尬,他干脆在母亲面前就不提邓家母女了。
而李氏,应该也察觉到纪延朗的态度,顺着他的意思不多问,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微妙的不舒服——自己的亲儿子,在涉及到外人时,却好像在防备自己,换了方盈,也会憋着一口气。
于是母子两个在无人察觉时,就在所谓救命恩人一事上僵住了,若非她这个直脾气撞进来,还不知僵到何时。
“娘不用担心,还有我呢。”方盈扬起笑容,“我今日先去见见,看能不能多和邓家妹妹说几句话,邓大婶上了年纪,性情固执,但听说有时候也拗不过女儿,若邓家妹妹是个明事理的,您就可以放一半的心了。”
李氏看她笑得明朗,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好啊,我就等着你的消息了。”
馨梅看着气氛缓和了,上前给两位主子换了茶,又说:“夫人要不让六娘帮着参详参详给邓家的贺礼吧?”
李氏端起茶:“你说给她听听。”
馨梅便道:“照着贺乔迁的例,夫人命奴婢们备了六色礼,分别是两件灰鼠皮袄、两盒温补药材、两罐茉莉香片、两匹厚布、一盒府内自制点心并一盒自制蜜饯。”
“挺好的啊,都是她们用得上的。”方盈笑道,“夫人让备的礼,必然是十全十美,哪还用得着我参详?”
李氏放下喝完的茶盏,哼道:“少哄我了,六郎让你来说什么从外面买些吃食带着的话,不就是怕我送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过去吗?”
“那儿可得替六郎喊一声冤,他哪敢这么想您?只是不欲太过郑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