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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一过,岳青娥就带着人过来,把方盈的卧房换了陈设,布置成新房模样,还摆了龙凤花烛。

“虽然不宴客,但是娘说了,家里人还是要庆贺一二,晚饭男女分席,用过饭再送你回来梳妆打扮,到吉时你与六郎携手从正门进去,对拜后到洞房坐帐撒帐。”岳青娥拉着她的手说。

洞房布置好,男人们也陆续回家,女眷在李氏房里开了一席,男人们去了花厅。

方盈食不知味地吃过饭,就被簇拥着回到自己院子西厢房,穿嫁衣、戴凤冠,涂脂抹粉、描眉画眼,转眼镜子里就出现一个她自己看着都陌生的浓艳面孔。

她有些晃神,身边妯娌们说了什么,一句都没听进去,奇的是,福嬷嬷进来,只说了句:“吉时到了。”方盈就听见了,即刻回神。

福嬷嬷走上前,伸手扶着她起身到院中,纪延朗头戴官帽、身穿绯袍,站在灯下候着,便是方盈,心里也承认他确实玉树临风、姿容无双。

她扶着福嬷嬷的手,缓缓走到他面前,眼睫不自觉垂下,只看着自己裙摆,由着福嬷嬷把自己的手交到纪延朗掌心。

他掌心十分温热,握紧她手时,能感觉到属于男子的硬朗骨节和厚厚茧子——他这只手,还真不像个贵公子的手了。

方盈思绪混乱,不知不觉和纪延朗牵着手进了正房,两人先在堂中夫妻对拜,接着进去洞房,福嬷嬷叫他们二人坐于床上,另有人在他们周围撒下寓意同心一意、早生贵子的各色杂果。

本来方盈坐下之后,心已经定了一些,谁知撒帐的人念念有词,说些什么“芙蓉帐暖度春宵”、“交颈鸳鸯成两两”之类的话,她很快又脸上发烧、如坐针毡起来。

幸好这一套很快完事,福嬷嬷请他们移步到桌前,先各吃了三口用猪牛羊三牲做的同牢盘,合卺酒才终于送上来。

合卺酒按古礼,是剖开一个葫芦,新婚夫妇各执半边,倒酒进去,但纪家来不及准备,便以金盏代替。方盈与纪延朗一同端起酒盏,各自饮一口,然后交换金盏,在对方的酒盏里再饮一口,合卺礼就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