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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朗硬挺着不回头,但他开始那两步迈得太大,眼角余光瞄不到人,只好竖起耳朵,从听脚步声来判断方盈是否有跟上来。

第三步,后面安安静静,他步伐收小了,缓缓迈出第四步,还是没声——她不会是要等他回过头去又道谢又道歉才肯走吧?那他可不……念头没转完,后面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纪延朗松口气,继续慢慢走,等方盈赶上来,能用余光看见她了,才恢复平常的步幅。

方盈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却只心中偷笑,并不开口,与他一路沉默着去了李氏休息的静室。

李氏何等眼力?虽然这俩人进来时都面带笑容,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气氛不对,回到家让方盈先回房休息,自己揪着儿子回去问怎么回事。

“没怎么,话不投机罢了。”纪延朗可不敢当着他娘的面说什么“荒诞”。

李氏恨铁不成钢,抬手想打又舍不得,最后轻轻拍了他肩膀一记,道:“过两日去方家,再敢给我闹什么‘话不投机’,看我怎么收拾你!”

去方家,纪延朗还真没闹——不但没闹,他还带了几大车礼物,大张旗鼓地穿街过桥、沿汴河南岸绕了一绕,才拐进方家所在的柿子巷。

“他这是故意给那些蜀中旧臣看的。”蜀中君臣迁进东京后,多被安置在汴河南岸居住。

方盈放下车帷,低声同随侍的立春说,“当初有好几家,又不舍得好好的女儿,又想贪这个便宜,或是一表三千里的表亲,或是不知从哪认的养女,只有一个是亲生女儿、还是死了丈夫已守寡三四年的,都敢荐到夫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