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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坐在炕上,一指炕桌那边,“愣着干什么?就跪在那儿。”

纪延朗只得拍拍膝盖上的灰,脱鞋上炕,乖乖跪好。

“你知道你出事的这三年,娘是怎么过来的吗?”李氏侧过头,指指鬓角,“看见了吗?都是头一年白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外面但凡有点儿动静,就以为是你回来了……”

纪延朗听得鼻子发酸、喉头哽咽,轻轻叫了一声“娘”。

李氏想起那些日子,自己也觉难过,她叹口气,拿起炕桌上的佛珠,又拍了拍旁边的佛经,“不知求了多少次神佛、念了多少遍经文,谁知不但没求到你的消息,交趾遣还的俘虏中还没有你。”

纪延朗不想让母亲再因忆起过往而伤心,故意打岔道:“那群废物才捉不到儿子呢!”

李氏看他一眼,淡淡道:“那我们可不知道。要不是寻访到陆天师,算出你命不该绝,衣冠冢……”

她心里到底还是忌讳,狠话说个开头就说不下去,只好生生转回去,“直到盈儿嫁进来,日日陪伴开解,我才渐渐能睡个好觉。”

他就知道这话最终还是要说回到方盈身上,“娘,是谁选的方盈?陆天师吗?”

“你当陆天师是做媒人的?还给你选定了人?人家只告诉你什么样的八字合适!”

“然后您照着八字去寻,就寻到方盈了,但应该不止寻到她一个八字合适的吧?可是别人家都不乐意、舍不得女儿?只有方盈,继母当家、父亲还得靠咱家提携仕途,没得选,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