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脸颊透出红晕,李氏看一眼侍女们,示意她们退到外间,自己拍拍方盈的手,低声道:“娘这两日也是又欢喜又恍惚,都没顾上问你——盈儿,你可是害怕六郎回来,不肯认你这个妻子?”
方盈迟疑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傻孩子,不怕,有娘在呢。六郎虽有些浑,却并非不知好歹,等他回来,娘把你的好处细细同他说了,他定会感怀在心,好好待你的。”
“可是……从小六郎就……对孩儿格外不喜……”
她从来口齿清晰、谈吐大方,极少有这般吞吞吐吐的时候,也只有涉及自家幺儿那个混世魔王才会如此。
李氏笑着开解儿媳:“那不是单单对你,六郎就那个臭脾气,从来不耐烦同小娘子说话,不过这也是他的好处——处处留情、拈花惹草的男子,才真要不得呢。”
方盈慌忙摆手:“儿没有怪他不好的意思,其实……其实是孩儿不好,那年凤州武将军归蜀,大伙都笑武将军是世代降将之门,六郎尤其瞧不起武将军,还与孙七郎、余十一郎商议,欲趁武将军拜访父亲大人时,戏弄武将军。”
眼看李氏皱起眉头,方盈忙接着说:“孩儿凑巧听见他们商议,一时没忍住,多嘴说了几句——那时年少不懂事,学着长辈讲了些大道理,他们自然不服,孙七郎和余十一郎都同孩儿争辩起来,不知怎么引来了邱先生……听说后来不只邱先生罚他们抄书,父亲大人还亲自教训了六郎……”
邱先生是李氏和丈夫早年给家里孩子们延请的塾师,李氏听到这里,已是什么都想起来了,她禁不住笑出声来,虚点一点方盈额头,道:“原来是你啊!我竟到今日才知。这可不是天定的姻缘吗?”
“……”这和天定的姻缘有什么关系?方盈只是想趁着纪六郎还没回来,在婆婆这里打个埋伏,免得他回来说自己坏话,影响李氏对她的看法而已。
“盈儿不怕,这事你做得对。”看她呆呆的,似乎有些无措,李氏又怜爱又喜欢,再次揽住方盈,笑道,“要真由着他们几个顽童胡闹,给武将军难堪,你们父亲大人可就不只是教训他而已了,不打得他三天下不了地都是便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