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便先放放——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看男人心神安定的模样,恍若在神泉里尽享润泽,可只要下属定睛一看,只会触目惊心。
这池水漾着诡谲的色彩,黑色混着暗红色,像是血液,又像是漆黑的瓦砾。
配合男人飘摇在水中的几捋银发,那毫无血色的冷白肌肤,浴缸里的池水就像是在孕育着什么不可知的生命。
或者说浴缸里的男人本来就不是人。
他薄唇边缘一直涌出暗红色的血,随着缸壁的水流一同涌进了水中。脖颈间也隐隐有一条缝隙,仍然溢着打量的血。
由于涌出的血太多了,以至于浴缸边缘都溢出来满地暗红,远远看上去,这一幕像是凶杀现场。
“主,军用无人机和白鸽都是从神庭派来的,当时已经有审判官的人到达医院现场,看样子,他们已经盯上了您。”
“无妨。”湛衾墨仍然阖着眼,浸泡在池水当中,不为所动似的。
“那金色子弹与审判官枪口的型号一致,一旦爆开,将散开无数条切割人体的钢线,普通人瞬间就会变成一具破碎的焦尸。幸亏您不是人,否则下属们一定会伤心难过的。”
浴缸里的男人的躯体,仔细一看,浑身上下流淌着暗红色的裂痕,脖颈,髋部,脚踝,手踝,甚至眼角,每个缝隙之间都微微溢出血,可湛衾墨还安然若素地躺在浴缸里,如同享受着午后的沐浴。
在那夜游船上,大男孩硬生生地要替他挡的那颗子弹,哪怕没有射中他,也注定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按理来说,那颗金色子弹盯上他的那一瞬间,“湛衾墨”已经死了。
审判官的子弹打中的不是人魂,不是肉-体,而是“命运”。
只是宛若对自己浑身上下碎裂的骨头和血肉毫无知觉似的,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体,一边淋着池子里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