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二门,穿过屏风的间隙,奚清桐便瞧见了她娘的背影,她迫不及待地扔掉了拐杖,喜极而泣,万千委屈萦绕在这一句中——“娘!”
然而待她一深一浅地绕过屏风,看到的画面让她当即在愣在原地。
她的父亲正含笑看着怀中抱着的襁褓,穿着气度都远胜从前的柳姨娘眉眼含笑地依偎着奚家的家主,二弟奚青枫,三妹奚清棉都围绕在他们的身侧,显得格外温馨从容。
而另一边,她的母亲和大哥,正一脸强笑地看着这一幕。母亲郑氏身穿藏青色的袄子,打扮得如同丧了夫的老夫人,大哥奚青柏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人群之中的奚建安也似终于发现奚清桐来了,他抬眼看向她,淡淡道:“你来了。”
而后垂眸看向襁褓,声音倏然温柔了起来,介绍道:“这是你刚出生不久的小弟,青榆。”
奚清桐知道她的大哥母亲为什么笑不出来了。
若是去年,她能当即甩脸子,可现在她也只能跟着强笑了一声,心中升起的危机感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奚清桐下意识看向郑夫人,往常都会响应她的郑夫人此刻却是双眼木然,似乎早就魂飞天外。
午膳时,几人的座次更为微妙,柳姨娘竟然也上了桌子,即便位次还排在奚清棉之后,但那也是上了桌的!试问京城哪个世家过年的午膳让妾室上桌?!
这顿午膳奚清桐娘仨也吃的格外不是滋味,他们仿佛被隔绝在了一旁,听着奚建安询问奚青枫的学问,那个在家里从没有存在感的庶子如今正讨巧卖乖地说他考了学堂的第七名。
奚建安很高兴。奚青柏忍不住道:“爹,我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回学堂还考了第三名。”
奚建安看了他一眼,半晌才极其平淡道:“去年初你学堂的前三名已经考中了进士,八月,前十五名考中了举人,而你如今二十有二,还在一群没考中举人的生员里论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