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夫人笑吟吟向刘婆婆挥手,犹豫几瞬,也缓缓举起手挥了挥,姿势颇有几分僵硬。

这一举动落在青梧和赵通眼中,都有些意外。走得远了,青梧忍不住道:“六郎你看,这便是百姓的淳朴。你待他们好,他们必还你。”

萧霁没有回答,而是回首往后看。远处的老婆婆依旧站在那里,见他回头,又招了招手。

他瞬间转过头,脸上有几分无措,可心中的情绪却渐渐沉淀酝酿,好似明白了什么,又好似还在混沌中。

回到行宫后,萧霁左思右想,总觉得心中有玄妙之感,最后让赵通找来一本空白札记,决定把这段时间要做的事都写上去。

他想了想,提笔道:“德佑二十三年,四月十六,于河东村巡查,老妪受夫人恩,惠我,送土元八只……心涩,又喜。”

等这一行写完,少年又觉得好像缺了什么。目光触及院中正在收药材的夫人,忽然福至心灵,又提笔写道:“昨日夫人听我心事,今日陪我巡查,夫人爱我。”

最后四个字落墨纸上,少年唇角忍不住扬起。

这才对嘛,既是札记,怎能没有夫人?

青梧草席一卷收了药材入房,便发现萧霁坐在书桌前痴痴傻笑,不由得询问:“六郎为何如此开心?”

却不想他立刻合起桌案上的书页,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没什么。”萧霁耳根微热,“准备画筒车的图呢。”

青梧虽有些狐疑,但也没多想,只当他和京城那边有联络不便让她知道,便出去看是否要用晚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