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快要不记得了,可如今看到那只掩在袖口下的小白鹤,宋云鹤忽然眼眸一热。

而奚清桐呢?

宋云鹤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刺目的数字上,眼中热意逐渐退去。

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用膳时若见他不在,便自顾自地吃完,他回来时便只剩残羹冷炙,只能叫厨房重新热菜。

五百两的首饰,四百两的衣裳,却还嫌他陪伴不够!哪里是他曾经以为的模样?

两厢对比,叫他怎能不难受?

“郎君……”老管家见他面色阴沉,心中便知主子已经听进去了。这便好,主子该早看清这新夫人的面目,好好管束一番才是,如此纵容,宋家危矣。

宋云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宋叔先下去吧。”

待老管家退出书房,宋云鹤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沉淀几息,忽然发疯似的拨开案头堆积的书册。最底层压着一本《诗经》,书脊已经泛黄卷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一株破碎的芍药干花静静地躺在书页间。正是他高中探花那日,打马游街时,青梧从楼上掷落的那一朵。

他记得清清楚楚,青梧穿着一袭藕荷色衫子,莞尔一笑,刹那生辉,用力向他掷下,他也尽力接住,簪在帽上。

那日他便带着这朵芍药走过午门,朝拜圣上,度过他人生最风光的一日。

后来同意换亲的那晚,这朵芍药又被奚清桐的绣鞋狠狠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