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从来不能整只带味地端到他面前,都是下人们细细剥完,温在黄酒里,才能呈上。

所以此时此刻,看着颜十九哼着小曲愉快拆螃蟹的样子,万宸眼珠子差点瞪掉下来。

颜十九拿着锤、镦、钳、铲、匙、叉、刮、针,细细地拆螃蟹,拆出来的螃蟹肉,摆在盘里是副螃蟹样子,留下的壳也完完整整是个螃蟹形状。

云琛忍不住点评:“你这手法倒是斯文又细致,但是太慢了,等你搞完一只,我都吃完一锅了。”

颜十九顺着云琛的话看过去——

只见云琛吃螃蟹,抓起一只,毫不留情地掀开盖,“咔嚓”一声从中对折掰开,一手攥着螃蟹腿,咬出半边肚肉,小嘴轻轻努动,吐出细小透明的碎皮,然后又“咔嚓”拽下腿,挨个对准蟹腿孔隙,白白嫩嫩的腮帮子一嘬,就将里面的肉嗦出来了。

眨眼功夫就将一只螃蟹吃得干干净净,只不过到处都是碎屑,有点给螃蟹碎尸的意思。

她这“武将吃法”给颜十九看乐了,弯着眼睛,笑道:

“再吃一只,让我好好瞧瞧——小东西啃螃蟹怪有意思的。”

云琛摇摇头,“不了,饱了。”

“雪蟹虽肥美,但一只才多少肉,这就饱了?”颜十九打量满桌菜,除了几只螃蟹,其他的羊肉锅子什么的,都是只动了几口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兰倩和小月儿吃的。

他忽而咂摸出几分滋味。

以他对云琛的了解,即使经历这么大变故,眼睁睁看着霍乾念另娶,她自己被迫令嫁,她也绝不是自怨自艾从此一蹶不振的那种人。

只要霍乾念没有移情别恋,云琛就觉得他们两两心意相通,未来还有希望。

她会想着办法让自己打起精神,比如像现在这样,弄上一桌最爱的吃食,努力让自己吃一些。

可惜,情绪低沉到极点,胃口实在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