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东东专门挑了个人少的临街酒铺,点了三斤牛肉,一碟油爆花生米,一盘清腌芥菜,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净。

肚子里踏实了,人也跟着踏实下来,随后又灌了二斤白酒下肚,顿时从头到脚通体舒泰,来到了喝酒最妙的层次——

即醉而不倒,整个人舒服的飘飘然,一点难受劲都没有。

罗东东拿袖子擦擦嘴,望着街上甩手走路的行人,又看看自己空空的一只袖管,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失去胳膊以来,罗东东就陷入了一种极其拧巴但又不好说的日子。

按道理,因伤残疾的将士,因为不能再和从前一样作战,全都要领了抚恤金回家。

而罗东东则凭云琛的力保,硬是留了下来。

为了不辜负云琛,也不想让旁人看扁自己,罗东东咬着牙完成和别人一样的训练任务,日常吃喝拉撒,从来不让人帮忙。

军中也从没有人轻视过他,甚至以荣易为首,天天想着法子拿他断臂开玩笑,当作普通人一样对待,就为了让他心里好受些。

但罗东东不傻,周围人玩笑的时候刀子嘴,真有事的时候,上战场的时候,全都默契地在一旁照应他。

罗东东既感激,又愧疚,继而慢慢开始自卑,觉得自己是虎威军的负担,是云琛的累赘。

他想过请辞,可说不出口,舍不得放弃军籍,离开那待了十几年的军营,离开云琛这样好的将领。

他想继续坚持下去,可就必须要一辈子承受别人的帮助和恩情,自己却根本还不起。

这些纠结又痛苦的情绪,罗东东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一声接一声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