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颜十九看了眼阴影更深处的那道人影——

韩表。

和宴席上战战兢兢的窝囊样子不同,此刻的韩表,不再瘦龟背、油腻放浪。

他身形笔挺,面色阴沉带笑,通身城府之气,心满意足地朝颜十九拱手表示“多谢”,然后悄悄退去。

这个在西炎最不受待见的皇子,马上就要回去在焦左泰和黑鳞骑兵的扶持下,趁乱争夺西炎新王了。

他被送来楠国当质子,用两年时间,成功立下了浪荡纨绔、下流愚蠢的人设,令所有人放下戒心。

可和西炎王合作这许多年,颜十九早就从韩表身上闻到了和他自己一样的味道。

一种表面人畜无害,实则冷如毒蛇,蜷曲在阴暗的角落,做些最见不得光,却最厉害的盘算。

所以,颜十九决定踹掉西炎王,扶韩表上位。

毕竟,西炎王给了他二十万黑鳞骑兵,代价是要整个东炎。

而韩表的胃口就小多了,他只要在西炎杀光他的兄弟,当新王就好。

这事儿颜十九熟。

这买卖显然也更划算。

所以,按颜十九本来的计划,西炎王求得云琛之后,回西炎途中,就由韩表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西炎王。

如此,云琛可以逃婚,韩表可以上位,暗杀的罪名可以推给霍乾念。

多么漂亮的一石三鸟!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有了“杀西炎王”这盆脏水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始对霍乾念的调查、弹劾、削权压制之路。

待世人皆知霍乾念狂妄而对其心生不满,待京城贵族阶级利益被新政触动而心生怨怼,满朝官员迫于政务压力而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