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哥,你偷偷记着。神虎少了两颗獠牙、一颗臼齿。”

不言断舌前的最后一句话,像最尖厉的长矛,自那阴暗深渊里直直射出,将叶峮血淋淋地洞穿,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霍乾念从不轻易示人、深藏私库的虎骨吊坠,叶峮从前见过一次。

伏霖的虎牙匕首。

那段捷……是不是还有一把?

结拜兄弟,神虎拔牙,双双赐死。

天牢里偷天换日。

宥阳之地隐姓埋名。

接着战争,死亡。

英雄,赞歌……

再结合段捷当初无意间说漏嘴的那句“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他哭。”

种种,种种……

无数细节宛若锋利碎片,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织成密不透风、足以刮净血肉的天罗地网,将叶峮紧紧缠绕,缚得他无法呼吸。

难怪不言会“背叛”请辞,原来他早就从那神虎断齿猜到了一切。

若伏霖、段捷是霍乾念的旧相识,是情比金坚的结拜兄弟。

那么从固英城围困之战开始,暴风求援,穿越防线,北伐全军覆没,北上勤王救驾,幽州决战……

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出来的……吗?

而为这所有“设计”连累死去的人们,包括花绝,包括他叶峮的妻儿!还有那千千万万将士和老百姓!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炮灰??

叶峮浑身瘫软地跪倒在地,倚靠着树干才不至于晕厥。

明明身体完好,他却感觉每一寸血肉都已被无情扎穿,浑身都是血洞,呼呼地灌着令人绝望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