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琛再次淘洗毛巾,想为老者刮胡子,却发现老者的下巴光溜溜,连一点胡茬都没有。

老者笑得和善又带点狡猾,“说来听听,为什么又不要剑了。”

云琛低头想了想,而后单膝下跪,一双眼睛坦荡澄澈地望着老者,道:

“前辈恕罪,我耍了小聪明,欺骗了您。那石碑上的答案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师父告诉我的。”

老者挑挑又白又长的眉毛,叫云琛继续说。

云琛深吸一口气,打开那有些不忍触碰的过往。

“我是在香消崖跟师父学的武,这些年在外闯荡,我已知道,香消崖葬的神仙就是皇后娘娘,闺名‘阿沐’。”

最后两个字显然出乎老者的意料,更三十年没有听到过。

这令他先是震住,而后眼眶瞬间湿润,接着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泪。

他有点慌乱地去擦,一边流泪,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瞧瞧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哭呢。”

云琛心疼得不行,她见过东炎皇帝的跪地痛哭,见过楠国皇帝临死前的呐喊愧悔,更亲眼见证了江鸣以生命为代价的一生厮守。

从踏进这座灯庙开始,她便刻意回避关于老者的身份往事。

因为直觉告诉她,眼前这老者,其哀恸之心,只怕要比前人更甚。

那是不敢轻易打开的尘封往事,只轻轻一碰,便叫人痛不欲生。

哭了好一阵,老者颤抖着手擦去眼泪。方才还像个智慧、淡定又带点顽皮的老学究,这会已全是辛酸老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