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闷闷地回答:
“高兴。”
她没有再问,只是安慰地轻拍他的后背,轻轻哼起他喜欢的那首曲子。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一曲唱罢,他轻声道:
“唱得真好。我的琛儿唱得真好。”
他缓缓直起身子,将她一并拉起,令她靠坐在他怀中。
定定地望着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睛,仿佛只有从那里,他才能得到珍贵的清凉和宁静。
他目光深邃地望着她:
“琛儿,如果我作恶,你还会爱我吗?”
好幼稚的问题,不像是他能问出口的。她好奇问:“比如有多‘恶’?”
他微微眯起眼,凤眸拉得锋利又狭长,“比如……杀人放火,拆骨饮血?”
她认真道:“我们不一直在干这些吗?杀人放火就一定是恶吗?如果楠国人人都吃斋念佛,哪来将士守国门?于他国而言,我们不过一头吃素的肥羊。善恶不在刀锋上,只在心中。”
“琛儿说得好。”他还想再问一句,嘴巴动了动,终是没有问出口。
善与恶,黑与白,当一切拉扯到极限,那界限便模糊了。
他感觉胸口发闷,越来越无法呼吸,只能拼命去抱云琛,像一块挣扎着不肯沉入泥沼的枯木,略略求得一丝呼吸。
“国家三面战火,东宫却只顾独揽大权杀倪鲲,为此叫三方停战搁置,给了敌军喘息之机。这意味着过去的一年多全白打了,那么多将士和老百姓,全都白死了……我们从血海尸山里爬出来,千里迢迢奔回来,只为了一点可笑的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