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我发现得早,否则叫其他人瞧出端倪,判定你为‘倪鲲一党’,你这满腹才华便要明珠蒙尘了。”
云望摇头,坚定道:
“学生不在乎!”
“傻孩子。”倪鲲忍不住叹息一声,“望儿,今后我不在,你自己万事当心。殿下疑心重,思虑多,朝中奸佞也永远不会根绝。你要站得高,更要站得稳。”
说罢,有小厮前来叩门,说是内厅的羊肉锅子已经煮好。
倪鲲放下笔,将一大张笔锋秀逸而苍遒其中、可以称之为艺术的“遗言”摊在窗户下,看着松烟墨一点点干透,笑道:
“这墨是先皇曾想命我为帝师时所赐,一直舍不得用,如今用来,的确是珍稀好墨。剩下的你一会儿带走,别可惜了。”
云望沉默无言,随着倪鲲到内厅用饭。
倪鲲从热腾腾的锅子里挑起一筷子肉吃下,叹道:
“肉很好。幸而没有见其生,否则实在不忍食其肉。”
看着眼前香气四溢的羊肉锅子,再想到如今倪鲲的处境,比那小羊好不到哪里去,今后恐怕连偷偷与恩师相见的机会都没有了,云望终于忍不住无声落泪。
倪鲲只当作没看见,一边将青菜放进锅里,一边道:
“先皇励精图治,英明果决,一生唯有两件大错。一是不该算计皇后娘娘,使皇后娘娘抱恨离宫;二是不该因噎废食,怕公主殿下走上他与皇后娘娘充满阴谋算计的老路,便一味地宠而不教,使公主有天资而未能通晓,处高位而未有君威。”
云望知道,倪鲲这是要对他做遗言交代,纵然心里难受,却不敢插话,只恭敬端坐,仔细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