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那么瞧了一眼,霍乾念立刻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成片的风铃花像一只洁白柔软的手,托着手心中央的一处小小软坑。

那里面,是像个婴孩一样侧着身子,抱头蜷缩的云琛。

她神情痛苦,脸上全是泪痕,紧紧闭着眼,捂着耳朵,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一个曲调。

似乎只有这样,便再也听不到有人骂她“不知廉耻”“大逆不道”,听不到那一声声咬牙切齿的“孽障”。

也听不到父亲和母亲刺耳的争吵声,母亲悲伤不绝的哭泣声,临死前绝望的哀嚎声……

捂住耳朵,这世间便只剩下一个声音——

“小草毛毛,羊儿咩咩,云朵绵绵,琛儿眠眠……”

从没见过这样柔软的云琛,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幼崽。

那么弱小,那么可怜。

霍乾念只觉得心都快碎了,他跳下小软坑,同她一样侧身躺下,从身后紧紧拥住她。

她浑身一颤,慢慢放下手。

耳边再没有任何混乱与癫狂,只有穿过山野平原的风,带来霍乾念温柔的安抚声:

“琛儿不怕,有我在呢。”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云琛将脸埋进蓬松的草里,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