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反反复复问自己,如果当时不去刺杀焦左泰,如果在丹蔻被剥光衣服的时候,焦左泰数着一二三逼她出来的时候,她立马就站出来。

那么丹蔻,丹蔻的弟弟,妙妙,那么多烟城老百姓,还会死吗?

大约还是会的。

焦左泰早就疑心名册之事,有奸细混入,也早认出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从心理上折磨她。

即使已知道焦左泰的恶毒用意,可愧疚、羞耻、后悔……还是像沼泽一样深深又牢牢困着她的心。

很长时间以来,她都耻于任何愉悦的情绪,哪怕露出一个笑容,都要觉得自己残忍背义。

她做梦都想将焦左泰千刀万剐。

可如今已做了主将,手下领了兵,云琛深知,想于数十万重兵之中取敌方主将性命,是多么难如登天。

她不能为一己之恨,要山寂以身犯险。

况且死了焦左泰又如何,撺掇三国同时进犯楠国的幕后主使尚不明确,吃人的黑鳞骑兵还在,被敌军占据的国土未还……

除恶不尽,几乎等于助长其嚣张气焰。

所以,她坚信,总有一天,她会与焦左泰于战场狭路相逢,叫他明明白白死在她的手里。

事关军务机密,云琛不能多说,只道:

“我们如今与黑鳞骑兵对峙僵持,难以强攻固英城,很大一个原因是我们没有像黑鳞骑兵那样训练有素的骑兵部队。”

顿了顿,云琛声音暗下,神色也变得晦暗:

“我们缺战马。”

这下山寂也沉默了。

他明白狮威军如今的难处,更明白云琛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