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深的目光紧紧望着她,从始至终都不移分毫。

万宸浑身湿透,再次掂了掂手里未启的伞,从旁相问:

“公子,要不打伞吧?”

雨水顺着颜十九阴沉的面容流下,他缓缓摇头。

“霍乾念心里很清楚,只有我能配合他演这出戏,否则云琛若知道真相,以她惯会为难自己、成全旁人的性子,必会不顾一切舍身犯险去玉家,正中玉阳基下怀……

眼下我也好,霍乾念也罢,都留不得云琛,一切留与护,都只能让她更危险……已经熬到这步,断不能前功尽弃。离了我们,她便是南璃君,是玉家——是这世上任何人都奈何不了的自由之身了……”

“公子所言甚是。”万宸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还是先打伞吧……”

半个时辰后,小小的民宅院中。

大雨渐渐停息,只剩最后一点捶打在屋顶瓦片上。

那经年风吹日晒的层层旧瓦,几乎要比这屋子的主人年纪还大。

小雨倒还不妨事,大雨就扛不住了,这会稀稀拉拉往下漏水。

云琛像只大螃蟹似的趴在屋顶上,一边小心翼翼挪动,防止踩坏旧瓦,一边还要动作轻柔地把破瓦拿下来,将新瓦片替换上去,仔细用胶泥糊好缝隙。

同时还要忍受着周遭沸锅一样嘈杂的声音。

卖豆腐脑的李婶两手叉腰:“云小子,往左边多糊点泥!对,糊厚实点!”

热汤面的张哥急得直拍大腿:“不对!太厚了!回头太阳一晒全裂开,还是漏!”

小寡妇孙氏扯着嗓子:“别听他俩的!就按从前你给我家修的那样弄!这都好几年了也没漏,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