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寻吧。再寻最后一次,也算不悔。”他说。

她神色黯然,像是在对他解释:

“如果不寻,将来死了到地下,如果遇见恩主,我不知该怎么对他说。”

他心里没由来地发疼发紧,“我去替你说。就说……”

下一刻,理智已完全拦不住唇舌:

他说:“我舍不得放你走。”

她的脸上露出孩子气的傻笑,只当这“舍不得”,纯粹是一个主子对亲卫的“舍不得”而已,全然没有看见他眼里已几近喷薄的情绪。

“少主,谢谢你。”

“去吧。云琛,你知道归处。”

她揣好信,随即行礼告退。

他则静静地坐在书桌前,长叹一口气,苦闷地靠在椅子里,心头再次覆满惨淡愁云。

他打开一本新书册,再一次从头开始抄录霍府家规。

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十几遍的抄录了。

一遍遍、一次次力透纸背地将“府风端正,禁龙阳之好”这句话,藏在三百多条规矩里,痛苦又迷惘地写下。

一直写到手酸,他才停笔,转动轮椅到火炉前,再次将书册扔进去。

看着那书页慢慢卷翘、发黑、烧成碎片,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心也能这样烧得干干净净。

终于平静了些,他转动轮椅往外走,余光却瞟到云琛方才坐过的客座,不禁眉头一跳。

那簇新洁白的雪绒坐垫上,印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鲜红痕迹。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云琛便拿着地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