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身倚着马车,用隐月剑挑起车帘,认真地问:

“少主,你想坐车,还是推你走走,或者咱骑马回去?”

一旁的润禾愣住,“云护卫,少主自然是要坐马车的。”

云琛摇头,“为什么‘自然’要做马车?少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才是‘自然’的。”

毫无防备地,霍乾念心头微震。

到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云琛的心意。

他坐在轮椅上,抬头望着云琛清澈又真挚的面庞,只觉得这小小少年为何如此鲜活明亮,为何如此懂他——

为何这样轻易,钻进了他的心窝。

“好,骑马吧。”他说。

于是,云琛令马跪下,拴好特制的带靠背和绑带的马鞍,将霍乾念放上马坐稳。

她吹了声口哨,马听话地站起。

当高大的骏马载着霍乾念起身的那一刻,夜色下,他俊美如天神的面容如星辰升起,岩黑色的雷纹锈金披风裹着华贵的绛红,衬得他气宇轩昂。

润禾心头一麻,在霍乾念身边伺候了许多年,但好像连他都忘了,霍乾念曾是那样意气风发的绝世公子。

霍乾念也忘记已多久没有骑过马,大约五年?六年?亦或更久……

他早已被迫习惯了由身边人为他挑衣服,穿衣服,由旁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只能坐马车。

因为轮椅要比寻常椅子矮一截,他从来只能在宴席上看见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听别人说歌舞有多么令人赏心悦目。

除了身为霍帮家主,去决定一些虚无缥缈的事务,其他一切实实在在能触到和感到的东西,都非常自然地由周围人决定了——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