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不知自己怎么了,一对上她,他就一会想骂人,一会又想笑。

自从腿废了以后,死水一样压抑的内心,让他连话都不愿多说。

他习惯于将一切隐藏在冰冷的面容下。

可云琛就像只雀跃的小鸟,一下一下啄着那冰面,一会惹他烦,一会惹他气,一会又挠他的痒惹他笑。

他好像很难再保持住一张冷郁的面容。

他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从见他第一面起,到知道他双腿残疾,再到入霍帮尊他一声“少主”。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他表露过一丝一豪的同情、谄媚,或敬畏。

她既不同情他残疾,也不畏他是高高在上的霍帮少主。

她平等地用对待身边所有人的态度对待着他。

从她嘴里出来的那一声“少主”,就和她叫“叶峮”,叫“小六”是一样的。

正是这样的平常心,让他非常自在舒坦。

见他一直眼神柔和地看着她,却不说话,她有些不自在,伸手摸摸脸,道:

“少主,您很喜欢我的脸皮吗?”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而后又收拾笑容,正经面色问:

“你为什么会入护卫行?”

沉默半晌,她回答:“为报恩。”

他愣住,“报什么恩?”

她像是回忆起什么,眼神渐渐黯然。

“救过我娘的恩情,我要找,要报。”